地中海炽热的阳光灼烧着蒙特卡洛赛道,空气里弥漫着轮胎焦糊与奢侈香氛混合的奇异味道,而在千里之外,芬兰的冰湖与森林正沉浸在北欧夏夜清冷的静谧中,一场没有硝烟,却关乎国家荣誉、个人救赎的“鏖战”,正在这地理与气质迥异的两个国度间激烈展开——这不是军事冲突,而是世界智力运动巅峰的“围棋国家杯”决赛舞台,代表摩纳哥出战的,正是身陷重压漩涡的中心——奥利维耶。
压力,有形又无形,它来自摩纳哥公国那面小小的旗帜,来自看台上皇室成员与亿万富豪们沉静却不容失败的注视,更来自他内心那未曾熄灭却近乎被灰烬覆盖的火焰,数年前,被誉为“天才少年”的奥利维耶在接连几场关键赛事中功亏一篑,“心理素质欠佳”的评语如烙印般跟随,此番对决以冷静、坚韧、近乎冷酷的“芬兰式专注”著称的对手,赛前几乎无人看好他,芬兰棋手,如同他们的民族性格,棋风稳健如山,善于在长距离比拼中积累微弱优势,静待对手在沉默的压力下自我崩溃,这仿佛是专门为奥利维耶设计的困局。
决赛局,在摩纳哥海湾的游艇俱乐部中落子,窗外是蔚蓝海岸的奢靡喧嚣,窗内是落子可闻的窒息寂静,奥利维耶执黑先行,布局阶段,他试图以自己擅长的复杂乱战打开局面,但芬兰对手不为所动,以精确如钟表齿轮般的应对,将棋局导入漫长而细腻的官子争夺,中盘时,一处局部的误算让奥利维耶损失不小,实空差距悄然拉开,解说席传来低声的叹息,观众席上的不安如涟漪般扩散,芬兰棋手推了推眼镜,神色未有丝毫波澜,仿佛极地冰原上永恒的冻土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进入读秒,奥利维耶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指尖冰凉,他能感受到背后那些目光的重量,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耳膜上的沉重撞击,失败的阴影,过往的梦魇,几乎要将他吞噬,他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就在这一刹那,脑海里那些嘈杂的声音忽然远去,取而代之的,是无数个日夜独自打谱时棋子的清脆声响,是无数次失败后苦涩却不甘的滋味。

忽然,他睁开了眼,目光落在棋盘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边角——那里,埋藏着一个极为隐秘的、需要连续三重精准“扑入”才能引发的劫争线索,这个劫,规模不大,却足以搅乱整个后半盘铁板一块的官子秩序,它需要超凡的勇气去发现,更需要孤注一掷的胆魄去开启,而这,正是冷静的芬兰棋手最不愿面对的混乱。
“啪!”一颗黑子,决绝地落入敌阵深处,宛如一滴滚烫的岩浆滴入冰湖,芬兰棋手第一次微微蹙眉,奥利维耶的棋风变了,不再是被压力扭曲的急躁,而是将所有压力熔炼后迸发出的、具有毁灭性穿透力的专注,他利用这个精心策划的劫争,四处寻衅,强行将局面导入一片混沌的乱战,读秒声中,他招招凌厉,步步紧逼,计算又快又准,仿佛将前半盘积郁的所有能量与不甘,全部灌注于这最后的搏杀。
芬兰棋手坚固的防线,在这股炽热而精准的爆发力面前,终于出现了一丝裂隙,一次劫材的误判,一次应对的迟缓,优势的堤坝轰然倒塌,当奥利维耶落下最后一颗决定胜负的棋子时,全场寂静,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欢呼,芬兰棋手沉默良久,最终郑重投子认负,并向对手投去钦佩的目光。

鏖战终局,奥利维耶没有狂喜,他只是缓缓靠向椅背,仰起头,长长地、缓缓地吐出了那口积压已久的气息,窗外,摩纳哥的灯火璀璨如星河;而他的内心,仿佛经历了一场北欧暴风雪后的澄澈与宁静,这场“冰与火”的劫争,最终以火的热烈熔化了冰的防线,但真正决定胜负的,并非地域的禀赋,而是奥利维耶在承受极限压力后,完成的向死而生的内心蜕变,他的爆发,不是天才灵光的一现,而是勇者在绝望深渊中,亲手点燃魂魄为火炬,完成的对命运枷锁的璀璨爆破,这胜利,属于摩纳哥,更属于每一个在人生棋局上,于重压下敢于向阴影最深处落子,并从中开辟出光明的孤独斗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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